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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你讲个故事

作者:越上南吳

2019-06-22·阅读时长2分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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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与Signorina在必胜客吃饭,见旁边有一桌十数盘菜肴玲琅满目并四杯饮品,均未动过几口。我初以为是食客有事暂离座席,之后两名店员来收拾杯盘,千言万语,终于我只对Signorina讲出一句:“太可怕了。”

 

不是terrible的可怕,而是horrible的可怕。

 

Signorina说:“对,我刚才也在看——太奢侈了!”

 

我说:“有一种震惊,叫作虽然心里早有准备,仍然不知当作何语。”

 

Signorina说:“难怪我有一个学生的男朋友要哭,现在我能理解了。我这个学生的男朋友是意大利人,学生带他去参加一场婚宴,回来男朋友就哭。学生问他为什么哭,他说你们中国人太浪费了,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人没东西吃。”

 

于是,原本周末出来约会,一餐饭,两个人竟吃得心情沉重。

 

我说: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,是犹太人《旧约圣经》里记的一件事。”

 

犹太人的始祖亚伯拉罕从巴比伦的乌尔城出走来到以色列定居,你已经知道。其实当时跟着出走的还有亚伯拉罕的侄子罗德。亚伯拉罕住在乡下,罗德夫妻和两个女儿住在当地两座城市之间的郊区。这两座城市,一座叫索多玛,一座叫蛾摩拉,在当时就已经是历史悠久、文明发达的古城。

 

一日,两个容貌俊美的人路过乡下的亚伯拉罕家讨水,向主人谈起自己要去索多玛和蛾摩拉。言多必失,两人后来向亚伯拉罕透露,自己其实是神的使者,奉命来摧毁那两座古城。两座城市的历史太悠久,文化已经烂透,住民骄奢淫逸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,神实在看不下去,又明白那些人已经不知悔改,只好下令将其毁灭。

 

对两座城市的腐败,城里人固然习以为常、不以为然,住在乡下的亚伯拉罕则想必心知肚明,就像那个从酒宴回来后痛哭的意大利男朋友。亚伯拉罕只好说,神的决定确实英明,然而城中人口众多,难保没有一批义人,毁灭两城固然痛快,对义人却实属不公。

 

天使是讲道理的人,亚伯拉罕这么说,确实也是一个不得不慎重考虑的因素。于是他们答应亚伯拉罕,先去城里观察一番,究竟是否还有义人。若有足够多的义人在,则为了这些义人,他们甘心回去向神求情,放过两城。

 

亚伯拉罕追问,足够多的义人,究竟要几人?

 

天使说,便要有百人。

 

亚伯拉罕说,百人固然是人,五十人便非人?

 

天使说,便要有五十人。

 

亚伯拉罕又说,二十人便非人?

 

天使说,便要有二十人。

 

十人?

 

便要有十人。

 

一人?

 

好,便要有一人!为此一人,当释两城。

 

两名天使立约而去,至城郊罗德家;罗德将两人款待。忽有城中一帮人赶来,气势汹汹,命罗德交出两名容貌俊美的外人,城中人欲对其为所欲为。罗德以为不义,而奈何众人不得,便说,家中有小女两名,可由各位随意使唤,倘欲令老夫将出二位来客,恕难从命!众人执意不从。

 

天使闻此,遂对两城彻底绝望。令罗德闭门,告明来意,阴劝其速速逃亡。罗德无奈,携家人逃至山中,两城寻毁于一片火海。

 

我对Signorina说:“意大利的生活条件,包括欧洲,包括整个西方,并不比中国差,甚至高于中国。这个故事,他们西方人从小耳熟能详,时时告诫他们不可骄奢淫逸。即便日本、高丽,同是中华文化,也知教子以俭、居安思危,断不敢饱食终日、靡费粮食。今日所见,可知此习绝非一朝一夕所成,今国中为此又心安理得者更不知凡几,而觉寤堪称义人者纷纷钳口逃离,名曰以脚投票,自以为得计。不知者固不知,吾则见大难之将至也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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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上南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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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專種裸子植物的德語教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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