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谭平:给自己制造游戏规则

作者:薛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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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刻装置《1划》(《40m》),20×4000厘米


版画与油画的“双重奏”

一进展厅,一条长40米的白色木刻线条的版画摆在墙边,像个巨大的箭头,指向展厅深处。这条长长的白线对面,悬挂着艺术家各个时期的代表作,从1974年红卫兵主题的套色木刻,到后期逐渐成熟的抽象作品,沿着这条白线纵深开去,形成了谭平的创作轨迹。

这是上海余德耀美术馆“双重奏:谭平回顾展”展览的第一个展厅,策展人、艺术史家巫鸿在谭平的作品中找到的最鲜明的特质,就是版画和油画之间的碰撞,他称之为“双重奏”。谭平是学版画出身,又创作了大量油画,版画与油画从材料属性、技术方法、画面质感等各个方面都截然不同,而正因为不同,交错在一起有了一种张力。

这条40米的白线叫作《1划》,其实乍看上去非常简单,就是用一把刻刀在40米长的木板上刻画,再印出来,最终形成这样一幅“长卷”。2012年,谭平就在中国美术馆的个展上展出过这件作品。中国美术馆主展厅是个圆形的大厅,这条白线就在圆形大厅里绕场一周,悬挂在墙上,既没有开端也没有结尾。当时展出时,还引发过不小的争议。对于中国大多数艺术从业者来说,中国美术馆的圆形大厅象征着权威与经典,带着特殊的神圣感。《1划》贴着墙壁,形式又很简单,看上去好像什么都没有,却把圆形大厅包裹了一圈,喜欢这件作品的评论认为这是一种“顽童般的破坏式的作品”,带着后现代的反讽效果。

这一划看似简单,做起来远比想象中复杂。“一把圆口刻刀与一块长长的木板,如同决斗的双方,静静地等待开始的口令。”谭平在一段有关《1划》的自述中这样写道。这一场决斗要连续打6个小时,在这段时间中刻刀不停地在木板上行走,“所有的力量、经历,对艺术的理解,包括我内心的挣扎,全部留在刀和木板磕绊的瞬间”。


1987年的铜版画作品《视觉》,36× 29厘米


这像是一个修行的过程,我好奇这6小时会经历怎样的心理变化?谭平告诉我,其实从刻刀留下的痕迹中就能看到内心变化的波澜:“在开始的那一刻,脑子里的想法就有很多。比如一刀下去,刀法该怎么变化?刻多深?用多大力?是不是歪了一点?要不要再正一点?每一米都会有怀疑产生。”

谭平给自己的规定是10分钟刻1米,中间会有间歇性的休息,像是跑马拉松一样。他觉得艺术家已经做了很多即兴的事,有时候也要给自己一些规则,自己跟自己较劲。“其实我画这一条线,并不是想表达一个人从兴奋到感到疲惫、累的状态变化,而是想表达自始至终没有变化的感觉,也就是无始无终。那么,你就要保持这条线在呈现的时候,让人感觉到整个线条的完整性,所以你就得给自己制定一个游戏规则。”

在不同的游戏规则下,谭平创作了各个系列的作品。展览中也呈现了近年的“覆盖”系列,这是与版画并行的另一重奏——绘画。简单来说就是用颜料一层一层地涂抹在画布上,不断覆盖,不断改变画面的面貌,他觉得“一幅画画得越是完整,越漂亮,就越会激发他去覆盖和破坏的冲动”。

德国最炙手可热的艺术家格哈里·里希特(Gerhard Richter)也走过类似的道路,从具象到抽象,用颜料在画布上堆叠、融合,去探索形式和内心的共鸣。在1982年的德国卡塞尔文献展上,他曾经这样阐释自己对看似毫无章法地刮涂颜料的理解:“当我们描述一个过程,或是拍摄一棵树,都会建立模式。如果没有模式,我们会对现实一无所知,沦为动物。抽象绘画是主观虚构的形式,它将不可名状却又真实存在的现实呈现在眼前。”

而对于谭平来说,无论是覆盖、滴墨还是刻线,任何一种形式也都建立在他自己的模式中,他也会将版画中的“模数”概念用在创作中,也就有了《1划》《一杯》《40×40》这些在游戏规则中的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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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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